Sympathy for the Devil

 

這陣子腦中反覆唱的其中一首歌,是「滾石樂團」1969 年的歌〈同情惡魔〉(Sympathy for the Devil)。歌中敘述的穿梭現代世界,到處製造動亂的撒旦身影,像極了現今時局的混亂與不安,打開新聞全是紊亂 -- 而紊亂已經許多年了,像謊言,說久了就變成事實,沒人覺得奇怪。

記得國中的時候,爸爸還在當上校。
有天晚飯時,電視正報著一件軍中虐死的新聞,爸爸忿忿不平大罵:「這些年輕人,嬌生慣養的,操一下就想死,那就去死吧!」
生我那女人很詫異地說:「奇怪,人家也是他媽媽懷胎十月生下來、辛苦養大的小孩,什麼叫做該死?」

於是他們大吵一架。

然而和每次的大吵一樣,冷戰幾天後相安無事,畢竟也是別人家的事情,像是奧克拉荷馬州爆炸案的新聞,我冷不防說了一句:「就算是殺人犯,也應該要尊重他的人權!」結果爸爸氣到幾乎要掀翻桌子,指責:「這一代的年輕人都自以為是!」可無論自以為是或不自以為是,一頓晚餐的爭執吃完就拉掉了,可以爭論的事情很多,連炸掉的大樓也重建了。

高三某晚,爸爸硬把我從房間拖出來,一個新聞性節目正討論著軍中不當管教之類的議題,他叫我出來看。他說:「你看看,你身體這麼弱,個性又自我中心,將來當兵體能不好,一定會被操到死!」他不在乎節目議題的「不當管教」,反而覺得要自己練體能以便因應那樣的「不當」,後來,在我刻意打瞌睡之下,他關掉電視叫我去睡覺,接著把遙控器砸爛在地上。

到了大一暑假,因為體重過輕,我接到體檢複檢的通知書。
會複檢的約莫都是些過量與不足之人,這些人不在正常範圍內,所以需要重複「被檢視」、「被追蹤」與「被監控」。

隔了兩週,複檢結果被判定乙等國民兵。當時爸爸早退伍了,他知道我是國民兵根本不用去當後,不但氣到一個月不跟我講話,還因為叔叔對這個結果一點都不生氣,說應該逐漸要推動募兵制,而在奶奶家跟他唇槍舌戰了一番。他說:「現在兵源嚴重不足,怎麼可能變募兵制!我就在軍中,我怎麼可能不知道?」
他們不知道的事情還多著;或者說,他們都知道,可是絕不會說實話。
這陣子我對洪仲丘在退伍前幾日被凌虐致死的新聞感慨萬千,因為我一直想到多年前的那些記憶,那些還沒有電腦與部落格可以記錄的歲月,因為這新聞而讓我覺得需要記錄下來。

「可你根本沒當過兵,為何特別對軍中罷凌格外關心?」

雖然沒當過兵,但從爸爸往上推,爺爺、公公;甚至爺爺的堂哥都是軍人,有的還官拜將軍,而公公以前甚至有傳令、有黑頭禮車接送,軍中的事情從小聽到大,那個世界離我一點都不遠,大哥後來甚至還當了好幾年指職軍官,K 當兵時也曾經歷了一些莫名其妙的事情……

有個親戚的兒子去當兵,一日,長官叫他搬個花盆,結果他不慎把花盆打破。長官罵他兩句,他就臉發白嘴發青昏迷不醒,最後他奶奶邊哭邊下跪,要爸爸幫他想辦法….
最後,爸爸「橋」了一下,他就得以調單位去當爽兵了。

結論就是,那些年激烈的「這些年輕人,嬌生慣養的,操一下就想死,那就去死吧!」的言論,事實上也不是重點,重點只是想不想去「橋」、有沒有「後台」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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