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整天都在醫院裡面,實在不知道除了哀傷之外,還能有什麼別的情緒反應.
倒是,我堂妹怒很大,因為她說她當初就覺得,不該給奶奶插管的…..
她說送醫院的那天早上,醫生問奶奶插管意願時,奶奶就說不要.
但是奶奶其實很好說話,大家勸她插管,她也就同意了.
近一個月的治療,病情一直時好時壞,加上家裡的大人因為無法掌控的病情,情緒變得很不穩定,常常醫生一說:"今天情況不太好!"聽到的那個人就會邊崩潰大哭邊打電話給所有正在上班的家人說:"快來快來!!奶奶不行了!!!!"然後大家十萬火急趕到醫院,才知道並不是馬上要掛的那種緊急……
中午到榮總中正樓一樓星巴克想要買點東西吃,因為一大早趕到加護病房甚麼都沒吃,才發現星巴客大排長龍,排到人潮都排出星巴克而且繞了快一圈!工作人員出來跟排隊的人說:"不好意思,我們可以先出餐,但是飲料要等大概一個小時,因為今天買一送一,目前有大約100杯咖啡正製作中……"
不知道為何來醫院的探病的看病的怎麼也這麼愛喝咖啡?
星期五中午的榮總人非常地多,表弟剛好今天也在中正樓三樓開刀(禍不單行的一家人),因為他去年底出車禍,今天來動手術,把手臂裡的三根鋼釘與兩圈鐵絲取出來.
雖然明明是很簡單的手術,卻得大費周章地全身麻醉與住院兩晚,一早九點半推進手術室,卻搞到中午十二點才推出來.
我覺得,從小到大因為都住在榮總附近,加上是軍人世家有榮民、榮眷身分，所以我們家都習慣性的大病小病都往榮總看，然而，從來沒有人想過到底有沒有必要；或者這間醫院到底好不好的問題。
我記得，小時候只是一個尋常的小感冒，榮總小兒科卻開了五、六種藥，膠囊藥丸藥水一大堆的得連吃兩周，搞的手上大包小包回家。
從小我最害怕吞膠囊，每次都因為膠囊太大粒而吐得唏哩嘩啦，有時候實在不想再吐了，就乾脆把膠囊剝開吃藥粉，然後因為太苦而吐得更厲害。
今天下午一邊想著過去的事情，一邊18樓骨科與14樓加護病房兩邊跑，感覺非常非常非常地疲倦。
我想，奶奶也很疲倦了吧!
奶奶正在持續緩慢地消逝中。
大人們，正持續焦慮與在頭上冒出一股難解的、持續不斷的焦慮與遺憾感，那些情緒逐漸擴大變成一股集體性焦慮感，讓大家都變得非常緊繃，一兩句話都會爭吵起來。
我們小孩子，除了沉默以外，就只有想離開、想離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