親愛的翁嘉銘,一路好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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週日一早看到翁嘉銘過世的新聞,非常震驚。

其實校長本月初就已經因心肌梗塞併發心因性休克,昏迷送醫院進行搶救,只是當時沒有看到這消息,錯過很多消息,尤其是臉書改了演算法以後,重要的消息看不到,瞄一眼便滑過的大量垃圾訊息佔滿整個人生。

真的好震驚。
從高中開始,每週六白天翻閱中國時報休閒娛樂版上,校長寫的樂評,晚上扭開收音機,聽中廣流行網午夜零點李麗芬的節目「音樂人」,由翁嘉銘一起製作的單元:「有責任樂評」。這個節目原本是李宗盛主持的,當時身為樂壇大師的他,弄了個「無責任樂評」,不定期挑一張當時的國語專輯來評論,從製作、詞曲、編曲、混音、歌手演繹到企劃宣傳,全方位地分析評論,也只有他能如此專業地「評論」音樂作品,但他不想負責,跟他面對自己的感情一樣。

後來李宗盛離開了,去加拿大放空,節目就轉由李麗芬負責,不是大師也很久沒有唱歌的她,找來翁嘉銘一起,把單元改為「有責任樂評」,因為不是大師,所以必須對自己說的負責,約莫是那時候開始認識翁嘉銘的。

好喜歡翁嘉銘緩慢的說話聲音和細膩文字。

好喜歡翁嘉銘與某位曾經是我的偶像但日後不再想提起的女歌手的對談,那篇對談充滿靈性與生命力,在 1995 年不明所以的高二,連捷運也沒有的台北,因為還是個孩子因為沒有人生歷練,對於不懂的一切都充滿好奇並且如同海綿一樣允吸,現在的小朋友們無法想像那個年代(對!我也終於到了有資格說「現在的年輕人啊…」的年紀了)沒有網路,只能靠報紙、電視以及每月一次的破報、Pass 雜誌吸收音樂資訊的日子,台北沒這麼多燈光,台北不會迎合你。

台北不會迎合你,你要迎合他,也是休想。

親愛的校長,再多的文字無法表達我對你的想念與感謝。

樂評就是寫一些自以為是的文字表達對一張音樂作品的心情嗎?顯然沒這麼單純,「有責任樂評」你說。評論文字那麼專業,倘若社會評論、政治評論…等等都需要由有頭有臉的人執筆,音樂評論為何可以自籲「無責任」?後來好多人都開始寫樂評,連我也是,大家都躲在自己房間裡,戴上耳機聽 CD ,然後打開電腦敲擊出一堆自以為是的字。

「有沒有希望」
何勇說的。
何勇寫了一首「垃圾場」,我們生活的世界,是一座垃圾場,人們就像蟲子一樣,在這裡邊你爭我搶。吃的都是良心,拉的全是思想。

多麼美好的歌詞啊多麼美妙,有人減肥,有人餓死沒糧。有人躲在電腦前寫一堆自以為是樂評的字,自以為這樣也是樂評,那就是我,才讀大學一年級的我,沒有錢的我,寫字能賺錢,如此膚淺。每一個晨昏交錯的深夜,放縱思緒敲打字句(這是李性蓁的字,她也過世了,我想念她),坐在石牌路二段的房間裡,這房間是我的也不是我的,敲打著字句敲打著人生印記,那個女歌手在女巫店當著爆滿歌迷說:「你到底寄了什麼啊?檔案超大的我根本收不下來啊!」我好像是直到 1998 年 12 月才終於學會使用 e-mail ,每天都寫一點字,每天渴望一點關注。

將近 20 年以後,小朋友們根本不寄 e-mail 了。
小朋友們也不再聽 CD 了,小朋友們不寫字不閱讀,小朋友們講幹話大概連何勇是誰也不在意,小朋友們聽嘻哈,搖滾樂是老人才玩的,夜非常地深,親愛的校長,整個時代都在改變,破壞的破壞便是不再悲哀。

非常謝謝你豐富了我的童年時光,你推薦的專輯都很好聽,也讓我日後寫樂評的日子有了典範。

一路好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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