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與我的廣播金鐘獎獎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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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3 年大學都還沒畢業,在中廣打工,白天在節目部做些整理資料的工作,傍晚下班還接了些節目音控、節目企製的工作,全部都是時薪制,反正就是抱著多做多學之類的社畜態度,也沒什麼不好,於是便被找去做兒童節目。

能夠實際參與廣播節目製作當然很好,不然也不用特地跑去電台打工了。為了參加金鐘獎,公營電台每年都會製作相當多「參賽用」的節目,反正空閒的時段很多,於是在一個以台語為主的「寶島網」每週日晚上七點,便開始了兒童節目「世界隨身聽」,製作人到主持人都是某教會成員,白天拿文建會的錢做兒歌專輯,晚上則拿電台預算做廣播節目,主持人是兩個剛出社會的年輕人,雖然認識很久但是超沒默契的一男一女,總之就是為了參加金鐘獎。

寫到這裡熟悉我的人大概會有所警覺:「桂國泰式的負面能量又要開始爆發了」。
是的。

那段做兒童節目的時光其實並不快樂,老實說十分痛苦。那對男女主持人對廣播毫無興趣,一個小時的節目往往要錄四個小時,包含一小時的吵架、一小時的寫逐字稿和一小時抱怨…..為了多賺一點錢,除了每週三晚上錄節目,其餘時間還會到製作人的私人錄音室打工,幫忙剪輯聲音檔 —– 他白天在幫兒童美語教室製作教學光碟,白天錄完音,晚上需要有人幫忙剪輯。

廣播金鐘獎的遊戲規則是:半年內會抽選三集當做評選節目,不一定會抽到哪一集,主辦單位會通知接下來 2~3 週是抽選期,請好好做節目。

被抽中的那集分兩個單元,前半段在玩錄音工程,把一首兒歌從配唱、編曲、和聲到混音的過程,透過廣播節目完整呈現,傳統廣播沒人這樣玩過,但這半段根本不是我錄的。

他們找了一個更專業的錄音師,我撐到晚上十點半就先回家,回當時還在汐止的家,隔天還要上班,而聽說他們搞到半夜四點多才錄完。

後半段呢?
後半段是我錄的沒錯,連訪綱什麼都是我寫的,但製作人說:「金鐘獎評審其實不會把整集節目聽完,通常只會聽前 15 分鐘,所以前面最重要。」

頒獎典禮是個週四還週五晚上,在中山堂。
那天我什麼都沒準備,穿了件白襯衫就去電台上班,還被嫌襯衫太皺,跟主管借了一套過大的西裝換上,那晚下著不大不小的雨,找了學妹和她當時的男友陪我一齊出席,結果我們搞錯座位,坐到不對的位置,宣布得獎的那一刻,根本沒上台。

典禮結束後,學妹和她男友陪我去麥當勞吃晚餐。

不確定當下的心情是什麼,像大學聯考放榜時那樣,有種「我早就知道了」但一切彷彿與我無關的疏離感。
大二中文系戲劇大展做配樂得獎的時候也有同樣情緒,與我無關,就只是一個過程。

開心嗎?
顯然是開心的,但開心的背後原因其實是覺得這應該對未來找工作有幫助,是個不錯的經驗,但事實上什麼幫助也沒有,而且連獎座都因為要價 8000 元,付不出來只好作罷,於是才請老公幫我拍了這張照片。

對,我會跟我老公認識,全都是因為在中廣工讀才有這個緣份,我們是同時進去的工讀生,這個兒童節目企製的位子本來是他的,但因為他晚上要上課,最後才找上我,血性共鳴。

小時候有一台銀色的雙卡式收錄音機,每天下午放學做功課的時候會用來聽中廣流行網或是教育廣播電台,晚上洗完澡之後則會聽羅小雲的知音時間,最重要的當然是午夜 12 點 10 分中廣新聞網的「午夜奇談 – 司馬中原時間」,會想要去中廣打工,約莫是因為小時候就喜歡廣播,幻想有天能成為廣播主持人,說說話播播歌,躲在麥克風後面,黑色的播音間有黃色燈光,分享一些寂寞,了解一些憂鬱。

但我的聲音很難聽。
十分厭倦自己不男不女的聲音。廣播是聲音的遊戲,倘若寫歌做音樂這件事情已經不可能屬於我,那廣播也許可以,但就算得了金鐘獎又如何呢?中廣最後完全沒有位子給我,大學畢業,工讀結束。

14 年前的 7 月,豔陽高照的台北,坐在台北車站月台等候回汐止的電車,老公傳訊息要我別再焦慮,工作慢慢找不怕找不到。的確,後來真的照到另一家電台的工作,但做了四個月便離開了。

離開的那晚下著大雨,揮別與電台業務部同事的晚餐,撐傘走在南京東路四段騎樓,每個不愉快的工作結束都是下雨的夜晚,雨在人行道排水孔形成漩渦,把苦澀漩進水溝,忘記不愉快,新的工作在前方等著。

14 年後再度回想起來,已經不會如同當時那樣憎恨,一切都是人生必經過程,起碼拿著獎杯拍照時,表情是愉快的,我得金鐘獎了!
因為前面的經驗,後來在中央廣播電台做「網路大頑家」才會毫無違和,甚至自己下海主持,儘管聲音仍然不男不女,但這就是我的聲音,很少人有這種聲音吧?

用了 14 年接受自己的聲音,與曾經獲得的肯定,也是種成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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