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自1997年的青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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夾子小應於眾聲都在回顧自己的屬於「1997年的青春」的時候,貼出這張大安森林公園「野台開唱」節目單,整整 20 年前。

第一次看到 滿小芬 就是在這場❤️

「飄蟲」當年在第一天下午三點多演出的,當晚壓軸則是糯米團和夾子。

陳綺貞那時還是「防晒油」的主唱大學都還沒畢業,而我才高中三年級,馬上要聯考了什麼書都沒唸,每晚都窩在練團室寫歌彈吉他,沒有人在乎地寫著彈著。

隔天下午「禁地」都快唱完了才到,聽到「海豚」和「花生隊長」很喜歡,聽美國來的 Nicole 唱歌的時候,身後的男人嘆口氣,拋下一句:「像這種沒什麼特色的,就很討厭。」

吃完麥當勞回來,聽「亂彈」與「濁水溪公社」唱完才回家,晚上九點多,那時候台北的夜晚沒有現在閃爍。

902 公車搖搖晃晃,背包裏的 Walkman 聽的是 Garbage 的首張同名專輯,那是個還沒有捷運的台北,未來什麼的也沒有。

「野台開唱」印象中是從 1995 年開始舉辦的,一開始在北美館前廣場,1997 年則移師大安森林公園,最終又移到圓山,才真正變成台北一個有規模的夏日音樂祭。

看著這張泛黃的節目表,遙想 20 年前的自己,沒幾個團還留下了,像是我大學以前的東西都被丟光了一樣,雖然想要回憶的時候很感傷,但人總要往前走的。儘管當年已經高三,但對於自己人生的方向仍然無法自己決定,花 500 元買來的「瓢蟲 1997」CD 只能在夜深人靜的時候躲在被子裡面戴上耳機偷聽,吵得要死可吵得過癮,那是人生的第一個分野,屬於 1997 年的寫歌詞的本子被誰借走之後就沒還過我,連日記本也已被丟掉,什麼都沒留下,像是日後學會把情緒敲打在硬碟裡、網路上,一個不注意就泡沫化,什麼也沒留下。

看到這張節目單的時候原本很是悸動,立刻在臉書轉發還寫了一大段回憶文字,可是今天決定寫在 blog 的時候,當晚的激情早已冷掉,該如何分析「平靜」和「冷感」的區別?桌上的手機放著 David Bowie 的歌「Starman」,1997 年那兩個下午的站在大安森林公園音樂台上的搖滾樂手們,有的成為搖滾暴發戶了錢賺不完,有的就只是 20 年後泛黃節目單上的幾個字,Star 的光芒可能只有幾秒可能持續個千萬年,我還記得第二天下午的一個五專團「善意謊言」,從主唱、吉他到歌都很希代文學,倒是主唱的油頭梳得挺不錯,但一點都不帥。身後的男人又嘆一起氣,問身旁朋友:

「這是哪個五專的?」

「不知道耶….」

「….很有勇氣XDD」

「那把吉他應該頗貴,可惜了」

「幹他媽真有錢…」

慢慢的,你會發現回憶裡的真實對話早就被個人經驗與偏見修改過,身後的男人也許根本沒有說過「五專」這字眼,八成是我自己加上的,因為讀高中就是比五專或高職來得高級;公立高中又比私立更高尚;除了少數幾間昂貴的私立高中…

那年選志願的暑假,我跟爺爺兩個坐在客廳桌子前討論著怎麼填選,生我的男人與女人從未干涉過也不關心,他們只會留下錢,他們總是大姑或是爺爺說了算,他們並沒有自己的意見,只要不會花「太多」錢或是讓他們丟臉---私立的就是會花太多錢,所以不好;五專或是高職的人就是不會念書才去讀的,這挺丟臉的,所以也不好。

玩樂團好不好呢?

「當然不好,根本不能當飯吃,怎麼會好?」

搖滾樂好不好呢?

「當然不好,吵死人了,瘋子才玩搖滾樂!」

在 PUB 喝酒聽表演好不好呢?

「當然不好!學生就是要念書!」

那你為什麼要天天喝酒呢?

「……少囉嗦!」

你為什麼花大錢買了整套《資治通鑑》一個字也沒有念呢?

手機正在播 The Verve 的歌,這張專輯是在重考班的時候,小學同學的姐姐借我的,我以為除了沒有人會聽搖滾樂,那只是種偏見,人家聽得可多,我們在放學的時候交換 CD ,交換著彼此的真實情緒,好像只有在搖滾樂裡才是真的人,音樂停止就得拿出「面具」,演給誰看,假面怎麼能告白,尤其身處那樣的環境。

但就算「重考」上了大學,人生也沒有變得多麼光明美好,以為留在石牌就不用跟著生我的女人一起墮落,但大姑和爺爺一點也無法忍受搖滾樂與寫歌的我,原以為可以露出真實情緒的「家人」原來也只是演出來的,全都是假的,只有眼淚是真的。

總算知道自己為何對於「家」或「家人」無感,就像對於自己過去的身外之物被丟掉也無感一樣,因為都是演出來的,沒人在意也放不了什麼真感情,面對這一切只需要沉默以對即可,反正也吵不贏誰,要真的吵就得被趕出去,不確定自己有無能力自己想辦法活下去的於是選擇沉默,逐漸的就忘了什麼是自己的真實情緒,也忘了什麼真正想要的人生,反正演戲什麼的也不是不會,要演就來演,賭氣。

久了以後,連回憶都是假的,反正沒什麼是真的。

能夠說出來真痛快。

但這些情緒就算被摳挖出來,也還是在那裡,我究竟可否「接受」它?若不能接受便無理由「原諒」。

為什麼要原諒?

有人說,原諒就像放下,放下了才能往前走。

我們還是朋友嗎?我們還是家人嗎?

每年清明節大家幾部車去金山上香,吃個飯各奔東西,這就是一家人吧?

也是一家人。

那是因為生我的男人不會出現,所以會見到一家人。我們的關係不像一本小說,比較像是一本劇本,演好各自角色,該謝幕的就謝幕,不需要深究,像是那些人寫下的充滿憤恨的歌詞,我哥說他也有幾本歌詞,用英文,全都是對那個男人的詛咒,這點我們兩兄弟倒是挺像,我們只有在聊音樂的時候聊得下去,尤其是搖滾樂,畢竟聽音樂的時候身體便被包圍在繭裡面,無人干涉也無權干涉。

想想 20 年後的自己,也有了自己想要的人生了,但生我的男人與女人沒有,這算是最好的劇本嗎?劇本好壞全由自己決定與撰寫,當下的我,坐在自己的城堡裡寫字,這房間面對著巷弄,窗外不斷吹來的煞氣,窗外不斷吹來涼涼的空氣。或許不用執著在要不要接受或者要不要原諒,眼前的此刻一切都沒有太不好,人就不會浮躁,那就是好。

過去的不好就這樣吧,反正也沒有機會再好了,就這樣吧,想到這裡就笑了起來,像水管上唯一能找到瓢蟲 1997 野台開唱的影片,全都剪亂了,沒什麼關係的,因為我要去看 Coachella 2017 了,活在當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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