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4-01-11 19.20.48

因為太痛了,所以請假去看中醫。

週五剛做完半身油壓順便刮了痧,紓緩酸痛僵硬了一週的肩頸,週六接著跑去「鐵椎中醫」治療身體內部問題,這間中醫人非常多,醫生不太在意錢,診所牆壁上貼著公告:出家師父免費、重症與八十歲以上病患免醫藥費;如果要自行到外頭抓水藥(診所僅提供藥粉),免費開藥方。

我以前看過兩個中醫,一個是死要錢,一個則因為使用高品質的藥材,以致於費用相當高昂,也不接受健保,我對於中醫門派沒有偏見,用較好的藥收較高的錢也認為合理,但不能接受人品與心態上的歧視與傲慢,好比不看健保的中醫才是好中醫、用高傲的態度對病患說:「貴?你找到我們醫生是你的福氣,等你治好了身體就不覺得貴了!」…..等等,看病這事情原本就是花錢的,醫生,旋壺濟世者也,濟世者若把錢看得重,那麼醫術再好,也只是個醫匠。

我不喜歡西醫,西醫的治療心態未免太敷衍了事。

兩個多月前爸爸又因為發燒送急診,榮總的急診室塞了滿滿的病患,因為沒有病房,只能躺在角落的病床上,等了好幾個小時也沒有醫生來關心,只是反覆強調:「我已經打了退燒藥…病因?病因要等有病房了才會真正檢查,你一直問我也沒有用!」

其實這一切我都可以理解,但理解並不代表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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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還是會想起那一年,你看著我的臉,但是不打招呼,那樣絕決地冷漠」K 說。中午吃飯的時候,和同事閒聊著社交之類的話題,有人提到斷交之類的,她們都覺得我難以相處,我也不否認,我沒有一定要和誰關係密切或是一定不跟誰深交,全都是視對方的態度而定,我很少主動和誰決裂,甚至,都主動聲明:「不要這樣對我,否則我會翻臉」。

自從發生了「2009 年的幻滅」以後,有一些原本以為是真理的突然崩解,方知所謂的「真理」也不過是人自己的一廂情願,如同宗教,宗教就是源自於永遠都沒有安全感的人類對於自然與未知的恐懼,才只好創造出看似全知的神,用以自慰,用以自欺欺人,用以欺世盜名。

坐在中醫診所的候診室,週六傍晚,病患爆滿,醫生對於每一位看診的人都說很多,以致於進度緩慢,緩慢的問診後,拿一大包藥也不到兩百塊,就是因為這個大概只有我在意的景象,於是等了整整五個小時,才換得近 15 分鐘的問診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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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此以後,善待自己的身體。

把藥包撕開,吞下醫生說會挺苦的藥粉,喝許多水,其實不苦,我都喝黑咖啡,不苦。肚子很快就有感應,不痛亦不餓,就是有一種感應,腸子在說話,用一種我聽不懂的囈語(伊索米爾地語系?),每當腸子發起脾氣激烈蠕動的時候我都想要在遺囑上寫下:「我死後第一件事情,就是把我的腸子抽出來碎屍萬段後丟棄,我不要跟它燒(埋)在一起!」腸子會恨我?腸子的難以相處是否來自於主體的難以相處?腸子只是在演出主體寫好的劇本?腸子是主體的潛意識?

嘴裡沒事喃喃自語著「我想死」的爸爸,一到醫院就呼呼大睡,睡得那麼沉,還打呼,急診室慘白的日光燈、焦躁的人潮及混雜了藥、濃血與體味的的環境並不舒適,但他根本不想醒來,自顧自地睡覺。

有一個以前交情很好,後來決裂(對,又是一個對我的難相處忍受不住的人)的人,最後決定不再理會我,我也沒有激烈表達不滿,就這麼拖著,直到某天,我發現其臉書上的「家人」一欄寫著我。

等待中醫的時間很多很長,我從診所所在的巷弄走出來,在不太冷也不太熱的冬日太陽下走。對街,有另一家曾經看診過的中醫院,一個女人牽著小孩也在走路,她們走得很專心,小孩一直跟女人說話,女人亦不時低頭談笑,我們在週六台北的街道的兩邊平行行走,車水馬龍隔開了視線,也隔開了世界,耳機中放的是東京事變的第三張專輯「Sport」,我走的這一邊有燦坤有一間飯店,飯店大門口擠滿了剛參加完婚宴的人,是同學的婚宴?門口的牌子上寫著某大學同學會 —– 原來是同學會,我不參加同學會,亦不出席誰的婚禮,除非是家人。

但家人的婚禮也不是總是參加。

關係總有斷裂的一天,這個發臭的世界,我和我的獨角獸詭密地蛀蝕青春的印記,總有蛀空的一刻,那時,我們就都老了,把咖啡全部喝完以後,彎進信義區的誠品,直接上四樓音樂館,在藍光 DVD 區逡巡,新買的 SONY 藍光播放器出門前剛送來,裝好後先聽一變 Cyndi Lauper 的演唱會才出門,但這張不是藍光的, K 說也許可以買一張藍光 DVD 來試試效果。科技網站上預言著接下來即將被市場淘汰的 3C 產品,其中一項便是 DVD 播放器,線上租片平台即將大紅,我也希望如此。

但我一張藍光 DVD 也沒有買,音樂館裡有一區正在低價販售著 Blur 的所有專輯,一張 199 元,起因是 EMI 唱片已經被環球唱片併購了,過去商品因為版權轉移,必須全部銷燬,只好在銷燬期限之前,賤價拋售,能拿回一點是一點。我喜歡 Blur 比較有懷舊感的歌,懷念舊時光,是傍晚的夕陽,拖著長長的影子尾巴,一切都回不去了,既然如此,就讓平行線兩邊的我們一路好走,儘管結了婚也是要離婚,儘管原諒了還是會憎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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