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隨筆

親愛的你:

已經說了太多關於過去的 -- 無論是愛與憎;無論是美好或哀淒 -- 被寫下的字句散落在各地,沒有意義,用過即丟棄。

已經做過太多關於記錄的,無論是花錢的免費的找人一起的還是關起門自己搞的……回顧過去卅多年的人生,人生不能總在緬懷過去,人生應該前進。

人生應該用一種惡趣活著,惡與趣,因惡而趣;因趣不流於惡,這樣的人生不平順但也不難過,夫復何求?

你的腹痛都是因為空虛寂寞?應該不是。
你的腹痛是自己造成的,把自己沈溺在痛苦,裝飾著傷口的臉異常驕傲,太自卑了所以異常自大,太平凡了所以只好用怪異偽裝。

青春本來就苦。

文學的假象。

如果沒有自己,那眼底就容不下別人。
坐在尖沙咀的一家咖啡廳看書,兩本書一本嚴肅一本放蕩,卻無法進入書本的世界。你知道你還在替現實世界焦慮 -- 窗外下著雨,大包小包的行李、不確定時間的接駁巴士以及無法預測的腸胃問題,趕不趕得上回台灣的班機之類的,不相信別人要如何讓自己開心?

或者說,不相信自己又如何得到別人?
坐在單人房的馬桶上,你對自己說:「馬上就要回家了,不要再鬧了,這不是什麼困難的事情。」然後又坐了好久,退房時間逼近,行李尚未整理。

賣咖啡簡餐也同時賣衣服的店面該不會沒有廁所吧?

其實是有的。香港人並不冷漠也不凶惡,香港只是快速,快速到讓人直覺想到容易不耐;香港很多各色人種,一大塊又一大塊地盤據在馬路上,像是雨林裡一平方公里可能就住滿數十種生物。所有的生物都用自己的聲腔跳著屬於自己的舞步,互不干擾又共生共存。

他們不會渾身帶刺。

如果你帶著刺與抗拒,便像是突然闖入雨林的獵人,見誰就開槍,那麼,雨林自然是要反噬。

你無時無刻都在疼痛,更多時候只有疼痛沒別的症狀,吃下的比排出的多,日積月累就成了贅肉。買衣服不在意尺寸、不在意試穿之後的形態意味著你跟沒不在意別人看你的眼神,你沒有想要活在這個世界,你曾經在大學二年級寫了「你應該不屬於這世界」但那已經是十多年以前的事情了。

你害怕失去一切,於是急著想證明自己是值得的。

Z 說:「你的腸壁一定很薄。」
你的臉皮的確很薄。
天花板上有一個黑點以為是蚊子其實是蚊子的屍體反正沒有近看誰知道是什麼,因為所有的事情都得眼見為憑,這個世界不會因為一個人想要特立獨行就給予什麼正面回應的這個世界相當有個性。

你看你最後從中午十二點半一直到晚上十點都沒有再腹瀉。就算持續的、間歇性的疼痛可一路上都有廁所,包含沒有廁所可有很濃的廁所味的國光號巴士。

你最後告訴自己:「所以我要試試看乘坐巴士不要坐的士,至少你要知道乘坐巴士的地方長什麼樣子」

乘坐巴士的地方還不就是那個樣子。所以搭上了巴士不就是那個樣子,從小學三年級自己搭乘公車開始,超過廿年的巴士經驗不會特別難以控制 -- 就算依舊疼痛。

疼痛是一種安全感。

不疼痛的時候像是在做夢,身體總有一個地方在疼痛,因為你也沒有想要好好了解疼痛發生的原因。

你的心痛是因為不想了解心痛的原因,所以疼痛持續。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沒有交集就不會在一起,這道理不是輕而易舉嗎?就跟吵架一樣,A 謾罵 B 之後如果沒有隨之而來的 B 謾罵回去,A 也是會累的。

香港的巷弄內一家接著一家滿是販賣中藥的店鋪,花花綠綠的招牌弄得到處都是,紐約的中國城是否就是香港的樣子?香港比台灣更像中國,台灣有台灣自己的樣貌。

耳機裡一直輪迴的是黑色安息日,其實不太廳重金屬音樂的,走進「通利琴行」試彈兩把電吉他,竟然不自覺彈出了 Mr. Big 的招牌旋律!

 

以前也寫過這些
新年離家兩天一夜,自己決定的,
從來沒有這樣一個星期,把自己丟
很久沒到北投一遊。 從小在石牌
直到離開才驚覺自己忘了拜訪阿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