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2016年回顧

如果說 2015 年的關鍵字是「谷底」,2016 年的就會是「重生」,對我來說。
但對整個世界來說,2016 年則是「死亡」,有死才有重生不是?去年已經死過一次,今年則是整個世界的死亡。

這一年聽的演唱會不多,但開年就聽到瑪丹娜 —– 她不是我瘋狂追逐視之為神那種歌手,但自從看過她的演唱會,過去所有演唱會皆為之失色,不僅僅是舞台效果與燈光;不僅僅是舞蹈,最重要的是態度。

當那些沉迷過的偶像一個個消失;甚至死亡以後,要不就只能另闢新途要不就摳挖傷口,娜賤人 57 歲了還是從一而終一再進化蛻變,用她肉體和精神貫徹她的叛逆之心,不像王菲只會擺譜當貴婦。

接著,「草東沒有派對」在一個偶然的機會下被聽到。

聽到草東的音樂彷彿聽到 20 年前自己靈魂的聲音,某本已經遺失了的寫歌詞的筆記本裡,無意間發現自己對於臭味極度敏感而寫下 133 行的長詩「我和我的獨角獸」,事實上只不過是為了賭氣,一切都怪讀了夏宇。巫堵的低吼在很多個深夜讓我高潮不已,從來不曾喜歡過這樣的男人,他從未出現在菜單中,一切都怪他寫的歌詞與他的低吼。

因為草東沒有派對因為他們已經成為「草東沒有門票」級的獨立樂團,2016 年的年輕人確定已經開始不為教育、國家機器與什麼主義洗腦控制,這是一條充滿泥土、精液與血腥味的路,遲早要走的但過去沒人要踏出第一步,而草東踏了,而太陽花踏了,於是我也踏了。

為了草東,春暖花開的三月底,搭上高鐵往南台灣的大港開唱移動,只為了看一眼樂團表演,在船笛嗚咽中,不爭氣的肚子猛然絞痛,滿滿人潮沒有座位的草地上,退居層層疊疊人頭的後面,撕裂的電吉他音牆不太清晰,掌中的手機螢幕還在為前一夜工作上的重大失誤亡羊補牢著,不確定自己的人生走到此刻還能否如同眼前層疊交錯的青春肉體般還有快樂?小時候的快樂不過是寫了一首好歌詞、學會幾個好聽和弦或喜歡的男人多跟自己說幾句話這麼簡單,人生就是連簡單的快樂都不會給你的,除非自己替自己找快樂。

王菲說:「如果我還有快樂?或許吧。」
王菲老了,而且什麼都不留。

但她留下竇靖童。

某些瞬間的茫然表情與微笑只有耗去生命沉迷的人才會懂得,你又哪裡會不懂?如同我們在兩座迷宮歧路叉口上的遇見,南方無窮而有窮,今日適越而昔來。

童童的歌不是每首都喜歡,但這首很愛,低調的 Trip-hop 適合亂世裡創造自我空間。

也許女巫的音樂必須先創造自我地獄。今年愛團 Garbage 總算發行新專輯 Strange Little Birds ,上一張因為太過失望,所以對於他們的新歌帶有一種警戒式的恐懼,尤其地一支單曲「Empty」恰如其名地空虛,更加讓人對這張專輯有種「喔」的先入為主。

這是整張專輯最喜歡的一首歌。

整個夏天又長又乾涸,無意間發現一本幾年前的漫畫「青之驅魔師」,假如要拍攝劇場版,應該選這首當做主題曲的。

整個夏天又乾涸又長,像一齣沒有劇情的默片,暖氣太強窗戶打不開, James Blake 抵敵的新專輯就像夏天只愛自己,平緩沉靜,這一年我的身體在療癒可心需要刺激,這張專輯沒有打動我很是可惜。

好在除了小鮮肉抵敵,還有鬍扎大叔的新專輯。

2016 年是基督邪教全面被反擊的一年,不但被反擊,還弄得很是難堪。當台灣的基督徒使用各類反智與謊言向「婚姻平權」發動戰爭的時候,基督徒就已經透露出自己的死亡徵兆。

2016 年上街數次,替自己爭取結婚權利,唐立淇預言這場與邪教徒的戰爭還只是剛開始,2017 年的夏天才會有結果。

2016 年逝去了如此多的音樂人,從開年的大衛爺爺,到王子、李奧納孔最後是喬治麥可,仍是坐在自己的城堡裡的書房聽音樂、敲打鍵盤的我,面對這些童年時代每個晨昏交替時反覆聆聽的聲音的死亡,什麼也說不出口。

寫詩可能是面對世界的一種方式。這一年來做了一些事情,包含:

1. 終於看到 #madonna 演唱會,榮登人生最讚演唱會,沒有之一。
2. 開始服用 #花精 ,憂鬱症獲得控制
3. 把我搞到憂鬱症的神經病女主管辭職
4. 轉去做中華電信合作案
5. 人生第一次當主管
6. 守活寡第 6 年
7. 開始做瑜伽
8. 跟某個認識 10 年朋友再度決裂
9. 第一次獨自遠行到高雄放空一週
10. 開始寫 #推特詩

這一整年當然不只發生這些事情但,這些事情最值得被記錄。
這些事情裡最重要的就是最後一項「推特詩」,曾經那樣執著寫字的我,寫歌詞寫詩的我,從何時開始什麼也不寫了?當推特成為自己主要的社群平台以後,逐漸又與一群新的「網友」開始交流。

我的朋友很少,大多是透過網路認識的,這樣很好,尤其,推特是一個寂寞的平台,每個孤獨的靈魂都在上頭喃喃自語著自己的寂寞,當現實世界已經成為一種「快樂的時候大家都會跟你笑,但你的悲傷終究無人能分享。」的狀態時,悲傷向誰傾訴?

決定寫「推特詩」因為在上面看到了太多流言警句,這個時代不需要純文學,這個世代需要靈光閃爍的鄉民文學,PTT 的鄉民再純粹點就進駐推特,如果推特收掉了,用戶滿坑滿谷的厭世能量要往何處宣洩?壓力太大,會產生空間扭曲吧?!

當 2016 年終於死去,在 2017 年的第二天將盡時終於寫完這篇回顧,一開始是音樂,最終又離題成為寫作。

畢竟這是屬於自己的回顧,毋須在意忌諱或惹惱誰。

這個下午重新讀了一遍陳玉慧的《巴伐利亞的藍光》,這是一本絕無僅有的日記,一直想要寫類似這樣的日記,嘗試很多年,都敗在自己的「介面迷信」上,所謂的介面迷信就是:必須要先找到一個心甘情願的介面,無論是心服口服的筆記本、一支無法挑剔的筆、一個好用的網路寫字服務、方便上傳照片的空間…..
一直無法客服「手寫日記」 > 「網路日記」兩者轉換問題。

這個下午終於翻出一本 2013 年的公司筆記本,只寫了幾頁的筆記本,恰好拿來寫日記,於是便開始了,就像我決定做瑜伽一般 —– 就這麼決定了,就像小時候有天傍晚臨出門前找不到鑰匙,堂妹在我房間幫忙一起找,然後決定打開抽屜挑選戒指 —– 我的一切行為都出自於自我意志,就這麼決定了。

 

 

以前也寫過這些
一直沒有真的喜歡過伍佰,但這首
自從裝了 MOD 以後,的確比
恭喜「草東沒有派對」登上 KK
曾經有這麼一顆 logo 在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