憂傷向誰傾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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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憂傷向誰傾訴?」

你問我?

你問我,我問誰?

憂傷的傾訴有時候只是想要傾訴,它無需被想辦法解決或被拆解,憂傷不過是一種情緒性的氛圍,理性不要來沾惹它,它像是烏雲,總會雨過天晴。

女人的憂傷只是憂傷,男人的憂傷不過一句髒話,世間男女除了情愛撩撥,還剩下什麼?

那個豔陽高照的下午,連續假期最後一日,搭上穿越台北雙河河床底的高速列車,中山北路光點咖啡,與女作家的攝影作品相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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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蕩蕩的窄廊格外安靜,只有我以及另一對男女,女生凝視牆上的攝影作品;男生用單眼相機重複拍攝已經成為作品的作品,寥寥數張影像,搭配女作家的生活物件、書本紙張,在這空調不強又悶熱的初夏,台北的初夏溫度已然可以攀升到破卅度,盛夏還得了?

捷運車廂頂廣告著盛夏的演唱會,來自多年前一部電影的文案於多年後仍舊被反覆利用著,這不是資源回收,就是創作瓶頸。

我有一個 PTT 代號叫做「光年」的朋友,很多年沒見,突然在捷運月台的座位上相遇。

他看起來冒著熱氣,在台北鎮日遊走很容易沈淪黏膩,他也讀夏宇但沒有我那般深入,他已經成為一個陌生人,如同一部被人口述著劇情,可是永遠也不會找來看的電影,遠處垃圾車的音樂響起,就被包成一包又一包丟棄,垃圾袋很昂貴,得反覆壓縮廢棄物還得小心不被噴出的骯髒液體顏射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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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讓時間凝止在這一刻可好?
快速拍攝物件的時候,眼睛都只盯著手機小小的螢幕,物件本身不及細看,這是屬於行動網絡時代的閱讀方式,影像一閃即逝,反正事後還可以叫出數位檔案回憶,一如女作家在書中寫的:

我的電腦記憶體死了。
這影響了妳的記憶?
嗯,我把所有的文字和影像都存在那裏了,如果要想起往事,我依賴它。

書是後來走了近半小時,穿過大學時代的台北車站站前人潮才買到的,厚厚一本書,全身冒著熱氣,這是一個下午四點半有點餓又不會太餓,喝咖啡太浪費吃晚餐又太飽的尷尬時段,我想馬上閱讀提袋內剛買的書。

她說當她想要讀書寫作的時候,就覺得身邊的男人很礙眼,因為她想要獨處。
她已經離開了一個又一個不讓她獨處的男人。

而我想要讀書寫作時,卻渴望有一個人坐在身旁,不說話不相望只是坐著,創作不應該是孤獨的漫漫長夜,即便是漫漫長夜也應該有一點肉體碰撞的白噪音。

這世界不該宣揚孤獨。

E 問我:「所以你這次去東京要去哪裡玩?」

「去看阿岩阿….」

「誰?」

「妳有看過《四谷怪談》嗎?」

E 沒有看過《四谷怪談》,當然也不知道那個關於臉上帶有紫色疤痕的阿岩,遭到因窮困潦倒,不得已入贅的丈夫伊右衛門背叛的故事。伊右衛門把阿岩騙出宅邸後另娶富家女,而憂傷轉為憎恨的阿岩投井自殺後化為厲鬼,對夫家展開了恐怖的復仇。這個故事不斷地被日本小說、戲劇家反覆改編,這不就是我前陣子看的「黑魔女:沈睡魔咒」?

這些悽厲的女鬼、女魔頭啊,還不都是男人搞出來的孽緣?人們後來在四谷的宮田宅子遺跡蓋了「於岩稻荷神社」,以祭奠阿岩。據說日後四谷怪談的故事開始流傳於民間,並以各種形式,如戲劇、電影等等,上演了無數次;但劇中的演員常會因不明原因受傷;到了180多年後的近代,故事被拍成了電影,導演卻無故猝死,因此後來每每有人欲以此故事為創作來源,必先前往「於岩稻荷神社」向阿岩祭拜,以求平安。

我就是很想趁著近日的一次東京旅行去拜訪阿岩,阿岩的憂傷要向誰傾訴?當憂傷轉為憤怒而走向復仇之路,所有的人都一起慘死後,阿岩就獲得了真正的快樂嗎?

台灣民間不也有著極其相似的傳說?「林投姐」、「嘉義民雄鬼屋」、台中五光的紅衣女鬼…..她們的憂傷要向誰傾訴呢?妳說她們是因為怨恨尚未消除,她們根本沒有憂傷。

沒有憂傷,又怎會有怨恨呢?「倩女幽魂」裡的小倩有說過一段名言:「你以為鬼可怕其實人更可怕,有時候,人害人比鬼害人還殘忍不知道多少倍。」

2014 年已經過了一半。

這段日子,讓我深刻體驗到人的現實與殘忍。從一次又一次的國家機器對手無寸鐵的學生或民眾施以暴力,到暗黑手法的偷天換日奪取權力與利益交換的政治人物,那個退伍前幾天被關緊閉操到死的洪仲丘也許最清楚了,他的憂傷要向誰傾訴?儘管那次「白衫軍」上街頭的人數直逼 25 萬人,爾後今年的「黑潮」更到達了 50 萬人,但國家機器與人的殘酷又被動搖了多少?

「士林那個什麼文林苑,還不是自己放棄抗爭了?我覺得,那個王家沒什麼,就是一個『貪』而已,最後搞不出名堂,只好摸摸鼻子認輸」在掃墓回來的車上,我家大人輕哼著鼻息做出以上結論。

「芳一,芳一….」

「我眼睛看不見。」

當書房外的竹林傳來竹葉沙沙的摩擦聲時,
小泉八雲會豎起耳朵仔細聆聽,說道:「啊!平家開始滅亡了」,
聽到風聲時,他會說:「那是壇浦的海潮聲。」

當人世紛亂,鬼怪就四處橫行吞噬人心,《聊齋》不就是 17 世紀中國社會的縮影嘛?

而每日《蘋果日報》亦更像是 21 世紀的《台灣怪譚》。

終於我找到一間人不多的漢堡店,邊吃下一份套餐邊讀著期待已久的書,忘了阿岩、芳一與這鬼島台灣的一切光怪陸離。

我確信,如果要選擇寫作,情慾與志怪將是不變的母題,化愛為性;化性為鬼,因鬼而生恨;因恨而懂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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