宜蘭

新年離家兩天一夜,自己決定的,以往從未決定往外走,就算是過年也一樣。
以往從未決定「自己」往外走,去年去高雄已經打破這個慣例,遊盪持續,跟著遠方北返的愛人,我們宜蘭見面。為何是宜蘭呢也沒有特殊理由,總之就是決定了。

以後或許會更進一步從台灣某個城市移動到島內的另一個城市,再飛往另一個國家,最後從另一個國家回自己的家,這種移動比較隨性,而且帶有一種任性。

年前跟一個朋友晚餐。
朋友希望我寫點關於自身回顧之類的文字。

倘若自身回顧之類的文字是另一段旅程的起始,就像高中時代寫下第一本回憶錄《18 歲的我偷看自己的過去》一樣,專做一些煞有介事又若無其事的事情;用文字,總是透過文字窺視「自己」這個角色 —– 我是我;我亦非我 —– 文字是我的旁觀者,文字不屬於我,寫字的我一直屬於他自己。

宜蘭有僵屍。
每個陌生城市和自己之間如果沒有一本書、一個作家或者一個歌手之類的聯繫,那麼退而求其次便是妖、鬼。
如果有一天能夠真正克服對於陌生空間的恐懼,那我真的會認真計畫一趟關於「妖、鬼」的旅程 —– 從亞洲的「狐仙傳說」起,接下來是歐洲的「巫師巡禮」、美洲的「猛鬼旅館」,最後回到日本四國「冥界」結束。

如果有一天能夠展開一段妖鬼之旅,妖鬼從來不會是重點,重點是故事背後的歷史故事。
為何一隻九尾狐妖可以從中國商朝開始作祟未果,又跑去印度玩一輪,最後在唐朝隨船漂流到日本,最後被亂箭射殺化為「殺生石」呢?
為何基督邪教展開百年的「獵殺女巫」活動後,巫術仍舊沒有被消滅甚至仍然在充滿泥煤氣味的土裡緩緩蠢動呢?
為何黑人都已經職掌美國政權八年了,千萬黑奴的怨憤仍舊在美國各地的猛鬼旅館裡吶喊著不肯超脫呢?
所有的疑惑都在耳邊竊竊私語,那群逆向飛著的蜂,其實是一大片指引我往前走的箭頭,什麼時候可以真正往前走並不清楚,但一切都得先克服對於陌生空間的恐懼。

昨夜在礁溪溫泉公園裡想泡溫泉,但腸胃任性得撐著不想要進去,直到回民宿吞下一杯優格,那些怨氣才不甘心得被排擠出來,消氣。
今日一早又去了一次。
其實是很便宜又乾淨的溫泉,衰老或青春的男體皆有。

頑固得不肯化開的右邊肩膀終於癱軟,原以為左邊的怨氣比較重,不料今年右邊比較奮力。
左邊一向不肯善待我的,就連左邊都放過了我,人生實在是沒有什麼不可能的,當右邊也終究放我過的那天,也許陌生環境便能放過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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