墳場

臉書有個功能叫做「我的這一天」,其實就是「歷史上的今天」,只是是屬於自己的歷史。無異間跳出這張照片,有段時間為了要去和平東路上的中醫院推拿,時常路過這間店,只是下午時分,通常它還在沈睡,漆黑往上的樓梯無聲無息,了無生趣。

其實沒有爬上這間店過,這間店原本叫做「後現代墳場」,一度改名為「墳場」,最後才定名為「操場」。店老闆是一個長頭髮的男人,我今年的課題是「原諒」。

原諒傷害過我的,像海洋原諒了魚一樣。也許一切的起因是我先傷害了誰,所以誰才決定反擊?無論誰先誰後,都已經過去,要是無法原諒,情緒的傷疤便一直在那裡,像是腸內宿便堆疊,最後成為癌症,最後奪去性命。

*

都已經是 2017 年了。

颱風把後現代吹走了,我們在墳場卻很前古代。

那些「母題」是否該讓它們離去了?當腦中冒出「原諒」兩個字的時候,另一個聲音便歇斯底里起來,吶喊著:「無論如何都不可以原諒它!」

爺爺的法事上眾子孫低頭朗誦金剛經,不一會兒一聲撕裂的巨響,有人手上的經書滑落,其他人不動聲色繼續朗誦,朗誦著天堂的美好,天堂有各式珠寶,像是哄小孩似的安慰往生者:「前面的路是很美好的,莫再留戀過去。」

人生如此虛妄又虛晃一招,人生念再多佛經也只是虛度。

昨晚夢見一輛卡車開到小吃店門口,我是卡車司機,每週兩次,停在這裡上廁所然後吃一碗麵一盤小菜一碗湯,買一瓶放了兩顆話梅的冰凍礦泉水之後繼續開車,開往虛無。

然後夢便結束了。另一個夢是下午兩點半左右的房間,不冷不熱但窗外陽光正好,有草的香味的那種,坐在裡面房間揉捏麵粉團,跟著電視裡的奈潔拉做披薩,捏到一半她就哭了,因為她老公決定跟她離婚,揉捏麵團讓她想起揉捏老公陰莖的觸感,於是節目終止。

麵粉團無法升級成為好吃的披薩,只好拿來包水餃,打電話叫人一起來吃水餃,有人帶了冰淇淋當甜點,我們把它們全吃了,此時陽光轉成金黃色的,房間的隔間是那種老式、黃色木板隔間,吃完大家走到客廳討論晚上要去哪裡玩耍的時候就醒了。

「晚上去玩耍」語出藍絲絨,她已經自殺好幾年了。學生時代最愛看她與水瓶鯨魚的網路小說,不愛看男歡女愛,只愛看辦公室情節,幻想著某一天我也是她們筆下的上班族,開一個又一個的會議、在行事曆上寫滿行程,拿手機打給誰說今晚不約了,因為要跟客戶吃飯……

學生時代一點都不想繼續學生身分,想早點開始工作,早點擁有自己的人生,而非受誰掌控、住在誰的房子裡、被誰決定自己頭髮的長度穿的衣服。

直到已經走到那樣的人生,卻忘了當初曾是如此渴望過,忘了這就是自己想要的,只會不停抱怨、糾結在無所謂的負面情緒中。

是時候重新檢視曾經想要的生活是什麼了,是時候思考自己曾經渴望的自己是什麼模樣,去年一整年都在寫「推特詩」,今年當然要繼續,還沒有把 13 個節日的詩寫完,尤其是端午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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